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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六章 其實,我好疼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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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六章 其實,我好疼.....

接下來的一個時辰,整整一個時辰,沈嬴川完全不敢想象江槐序是怎麽挺過來的。

他親眼看見燒紅的刀子一次次割開他的皮膚,將鮮紅腐爛的血肉從裏面一小塊一小塊的掏出來……

此間,江槐序幾度疼的暈厥,但是他每暈一次,那大夫就趕緊用銀針把他紮醒,然後繼續動刀。

刀刃刮骨的時候,江槐序原本白.凈的身子猛地充.血,手臂和脖子上的青筋極盡炸裂般鼓起……

他死死抓住沈嬴川的胳膊,咬緊牙關,盡量不讓自己的哭泣聲過大,但這樣的舉動反而讓沈贏川內心的憐憫和歉疚到達了頂峰。

這刀割在江槐序的身上,但同樣疼在了沈贏川的心上。

他緊緊摟住江槐序的身子,自己的身子也止不住的顫抖,額頭上冷汗直流,就連呼吸都不敢太過於用力,生怕打擾到了大夫。

沈贏川從來都惜命,但他只惜自己的命。

他從前以為世間能信任的人只有自己,也不會有其他的人值得他交付真心,但南宮琤孤身策馬來營救他的時候,他也是如現在這般的心顫。

他不敢相信世間真的會有人願意為了他失去生命,但南宮琤用事實證明了,有。

所以即使後來得知南宮琤是有目的的接近他,但在南宮琤為沈嬴川而死後,他依舊緬懷他至今。

他曾親眼看著南宮琤在他面前被虐殺。

當時他奄奄一息的躺在他的懷裏,跟現在的情況別無二致。

但後來,即使他殺了策謀圍剿的楚王,也沒能換南宮琤再睜開眼睛……

顫抖著,連沈嬴川自己都沒發覺,他木訥的墨色眸中緩緩滑落一行熱淚,沿著臉頰正滴在了江槐序的鼻梁上。

懷中人艱難的擡眸,早已無力的手竭盡全力的為他擦去淚珠,江槐序疲憊的勾起嘴角,就連聲音也輕到快聽不清了。

他忍著劇痛,輕輕說道,“不哭……我……我不疼的。”

話才一說完,嵌在肉裏的刀又割下一塊貼骨的腐肉,江槐序眉頭緊鎖,可就是強忍著沒有叫出聲,只是吃痛的悶.哼。

他捏了捏沈嬴川的手,連張嘴都顯得那麽費力,“看,不痛。”

沈嬴川始終沒說話,他只是緊緊抱著江槐序,靜靜等著大夫術畢,好像只要他稍微有點動靜,江槐序就會死一樣。

緊接著是傷口的縫合,待大夫弄完,外面太陽已經落山了。

“好了,搞定,等會兒開了藥你們就去找個客棧落腳吧,我這兒實在沒你們能住的地方。”

他收拾好刀和銀針等物,正想起身,突然被沈嬴川猛地拉住手腕,那力道大的差點沒把他弄得摔倒。

“餵……”

沈嬴川黯淡的眸子裏滿是困獸求生般的渴求,甚至連說話也變得急切,“他會死嗎?還是已經沒事了?”

大夫無情的翻了個白眼,然後推開他的手,吐槽了句,“你不相信老夫啊?剛才老夫搞了那麽久,你以為在過家家呢?”

後面大夫還說了些什麽,但沈嬴川就跟選擇性失聰一樣不去聽,他早已麻木的手輕輕動了動,十分小心翼翼的撫了撫江槐序額頭上的冷汗。

“還好……天不負我。”

“你也是。”

江槐序實在是沒有力氣回應他了,只能點了點頭,然後就昏睡過去了。

大夫一直註視著這邊的情況,見江槐序昏睡,他生怕沈嬴川再發瘋,趕緊補了句,“別激動哈。”

“你夫人剛才經歷了那般疼痛,是該好好休息一下,不出意外明天就能醒。”

之後,在大夫的指引下,沈嬴川找了一間離醫館很近的客棧住下。

他絲毫不敢合眼,生怕江槐序的傷再出現什麽變故,這一守,就直接守到了第二天中午。

期間,沈績帶著南宮琦找到了他們,至於那個女刺客,在沈嬴川出地宮不久,她就被原來那夥人救走了。

沈績原本想問沈嬴川接下來要怎麽安排搬運寶藏的事,但沈嬴川只是在做了一個‘噓’的手勢,示意他之後再說。

他現在不敢離開江槐序一步,一定要親眼看著他醒過來才安心。

沈績見狀只好乖覺退下,他正想把南宮琦拉著一起走,但那小子坐在床邊的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,明顯是不打算現在出去。

“嗚嗚嗚嗚,序序身體那麽弱,這得多疼啊.......”他淚眼朦朧的看向沈嬴川,“唔,你真不是東.西!”

沈嬴川原本想把他趕出去,免得打擾到江槐序休息,可這小子話才說完,床上就傳來江槐序吃痛的聲音,“嘶.......”

他想動一動,因為這個趴著的姿勢已經麻木了,可只是稍微動動,背上就傳來割裂的疼,惹得江槐序一睜開眼就淚汪汪的,

南宮琦正想說話,結果被沈嬴川一巴掌扔到了沈績的懷裏,沈績自然熟練的把他扛了出去。

“哥哥……”

沈嬴川忙握住江槐序的手,制止他再亂動。

“嗯嗯,我在,你別動,小心扯.到傷口。”

江槐序回握住他的手,眼裏的淚再也止不住了。

“唔……對不起,我騙你了……其實,我好疼……”

他一邊說著,眼淚一邊浸濕了身下的枕頭。

江槐序一哭,沈嬴川腦中立刻浮現出昨天治療時的模樣,疼得他的心都要被撕碎了。

他眼中酸澀,但依舊一副穩重的模樣,“乖,我都知道的,現在已經沒事了,別怕,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你受傷了。”

“大夫說了,祛毒祛得很幹凈,不出半月就能下床了。”

江槐序含淚搖頭,那憔悴痛哭的模樣像極了易碎的琉璃娃娃,他似乎想到了什麽痛徹心扉的事,淚水洶湧,連睫毛都浸濕了。

他垂眸,帶著哭腔說了句,“不止傷口,這裏更疼。”

他說著就指了指自己的脖子,那上面還有被沈嬴川掐出來的紅痕。

他還指了指自己心房的位置,“這裏,最疼。”

“我以為,國破家亡後,我終於尋到了屬於自己的港灣;我以為,有你,我就再也不會是一個人了……我以為,你會永遠對我那般好……”

“可是啊,你不信我,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我以為而已。”

他說到後面,連聲音都快顫抖的聽不清了,甚至想撤回自己的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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